此文原发表于《天南地北会宁人》公众号,我和作者是高中同班同学、密友,经征得作者本人同意,发于我的头条号,愿更多的人能了解当年特大自然灾害带来的巨大损失和骇人听闻的死神召唤,以及党和国家的格外的重视。上到国家层面,下到各级地方政府共同抗险救灾的实事。
作者李孝库,甘肃会宁人,生于1962年7月。1981年8月毕业于甘肃省林业学校,毕业后分配至甘肃省白龙江林业管理局舟曲林业局工作,先后担任技术员,工段长、舟曲林业局沙滩林场场长、舟曲林业局副局长、甘肃省插岗梁省级自然保护区管护中心副主任职务,林业高级工程师,2022年7月退休。现居四川成都。
编者按:该文记述了作者亲历2010年舟曲“8·8”特大山洪泥石流灾害的逃生、救援与重建全过程,见证了在党的领导下,全国人民众志成城、共克时艰,最终让“藏乡江南”舟曲从灾难中重生的故事。
二O一O年八月七日,正值立秋节气,时逢周六,我因工作原因未回陇南两水家中。午夜之后,当舟曲县城的大多数人们渐渐进入梦乡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特大山洪从舟曲县城北部的山间骤然暴发。霎时,滔天巨浪裹挟着泥石从县城东段的三眼峪直泄而下。宽达数百米的泥石流所到之处,房屋楼宇皆被夷为平地,泥石和建筑物倾入白龙江汇成堰塞高坝,将白龙江拦腰截断,白龙江水陡涨溢出河谷,漫向公路、街道,县城低处的房屋瞬时被江水淹没。
是夜,因舟曲县城部分区域停电,我便早早躺在林业局机关大院的单身职工宿舍楼的床上,安静悠闲地在烛光下看书。约凌晨一点时分,在局设计队工作的会宁小老乡小刘打电话急促地告诉我,说白龙江河水猛涨,已淹没了公路和部分街道,有好多人已经撤到了两岸的山上,让我也赶快撤离。接到小刘的电话,我心中有些暗自诧异,难免还夹杂着些许的怀疑。因为我知道,几经治理的白龙江在舟曲县城地段河道平坦、宽阔而深邃,即使上游来的洪水再大,也难以致江水高涨五、六米之多溢出河道之外。但我相信,无论如何在半夜三更小刘绝不会诳语骗我。怀着一种十分复杂的心情我叫醒了同楼层已经早入梦乡的同事王新泉、王建华,三人一同披衣下楼去亲自查看。行至机关大门,猛然间见一袭巨浪汹涌而来,直扑机关大院,逼得我们迅速返回宿舍。当我们一一叫醒所有住在单身楼上的同事并准备与他们一起撤离之时,楼下院子洪水已深至齐腰,并在迅速上涨。我们相互搀扶着向机关大院临街的一幢刚刚封顶的九层住宅大楼走去。相对于我们的单身四层单面楼,那是一幢框架结构的大楼,撤至九层的高楼使我们觉得更加安全。
片刻休息之后,透过尚未砖封的楼窗,我们眼睁睁地看着洪水淹没了停在街道路旁的车辆。有些装满西瓜的卡车上,西瓜在水中逐渐漂起,随着洪流漂向远方。矗立在白龙江之上的一座高高的钢拱人行桥及街道两旁的行道树渐渐淹没在洪水之中。当夜,与来到舟曲看望自己的妻子一起住在局办公楼二楼的张北勤副局长眼见洪水漫上了二楼,情急之下,便与妻子将两张床板绑成木筏,从办公室窗户将床板放出,简易木筏载着妻子,自己以手当桨,在洪水中边游边推,十分艰难地试图将木筏推向几十米之外的框架楼。筏行十多米后,慌乱之下妻子失衡落水。此时,张北勤叫着我的名字,连呼救命。在黑黝黝的夜色中,我脱掉外衣,毫不犹豫地一头扎入深达五、六米的洪水之中。到了水中,我才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暗流涌动,水流拖拽着我的身体,似乎要将我拽入已经被淹没的楼板之下,我紧紧抓住楼板的边缘,强大的吸力使我的下肢伸进了楼板,倘一松手,整个人便会被吸入楼板之下而葬身水中。好在此刻正在楼上关注我的王新泉、王建华等同事们及时地将长长的塑料穿线管伸到我的手边,使我稳住了阵脚。怎奈塑料管极其湿滑,尝试数十次仍不能将我拖吊到上层楼板之上。最后,同事们在塑料管上涂抹了一些泥沙,我用牙齿咬着管头,双手紧握管壁,同事们一鼓作气向上拖拽,才使我脱离了危险境地。张北勤夫妇也是同事们用同样的办法被解救出水的。
半夜两点时分,当洪水淹没了局机关两层办公楼之后便不再上涨。在第一时间我给身在两水的妻子电话报了平安,并简短通报了舟曲发生洪水的情况。白龙江林管局的领导们得知消息后,在兰州连夜召开会议研究部署救援工作,与我同在高楼上避难的局人事科长李志俊在简单向管理局领导汇报灾情并通过彩信发出了局办公楼被淹的图片之后,舟曲全城通讯信号中断。在洪水包围的高楼上,在茫茫夜色里,我们在孤立无援中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天明,等待着次日的救援。
次日凌晨,当东方的山巅显出一抹亮色,天空和大地逐渐明亮之时,站在九楼楼顶的我们猛然发现,整个舟曲县城淹没在一片汪洋之中,城关桥的拱形桥顶在水中若隐若现,远处的楼顶上隐约可见众多避难的人影,路边的行道树只露出顶部轻柔的树梢在水中摇曳舞动。昔日早晨人声喧嚣的县城像按下了静音键,变得一片死寂。我暗自在想:如此大的洪涝灾害,诺大的舟曲县城也许会有人死于非命。据在沙滩林场担任书记的仇恩明回忆,他们在早上八点的《甘肃新闻》电视节目上看到了舟曲发生特大山洪泥石流的消息,李志俊拍下的舟曲林业局办公楼被淹的图片是这条新闻的唯一画面。但他当时绝没想到,就在头一天的晚上,正在大学读书回家度暑假的女儿已经在洪水中罹难。
我们困在被四周洪水包围的孤岛上度过了整整一上午难熬的时光。没有饮用水,也没有一点食物,当日的舟曲晴空万里,炎炎的赤日蒸烤着大地和四周茫茫无际的水面,使人感到湿热难耐,口干舌燥。直到下午四、五时左右,距离舟曲县城最近的憨班铺林场组织的救援人员赶到,才使我们脱离险境。他们用巨大的原木绑扎成木筏,以铁锹为桨,将受困于局机关及职工住宅楼内的职工、家属一一接送至县城北部山麓的安全地带。当日局机关全部工作人员被临时安置在地处县城西端地势较高未被洪水淹没的林业局机修厂院内。在设计队我曾经的办公室里,我度过了洪水之后第一个饥渴交加的不眠之夜。
直到此时我们才知道,舟曲“八·八”特大山洪泥石流灾害引起了党中央、国务院、甘肃省委、省政府的格外的重视和全国人民的极大关注。八月八日上午,总理出访归来之后,在乘车返城途中惊闻舟曲受灾噩讯,随即回返机场,飞赴甘肃临洮后又转乘直升飞机于中午就到了舟曲。
八月九日上午,我和局机关的几位同事沿着县城北部山下的狭窄小道步行前往城东查看受灾情况。沿途之南,皆为水乡泽国。城东三眼峪、罗家峪一带更是满目疮痍。泥石流所到之处,昔日楼屋林立、炊烟袅袅的村社俱已被夷为平地,看不到往日人们生活过的任何痕迹,只留下几公里长、数百米宽巨石遍布的空旷泥石滩。由于失去了参照物,我们甚至不能辨别曾经的月圆村的具置。连通舟曲县政府广场的三条街道里,已被数米高的泥石淤塞,泥石之上铺设了竹胶板供行人临时通行。大街两旁摆满了浑身被泥泞包裹、认不清面目的尸体,脚踩在竹胶板上,泥土中时有血水冒出。城东一带,触目可见,到处是破壁残垣和一幢幢摇摇欲坠的危楼。在县政府的广场前,我们遇到了正在视察灾情的总理,他在副总理、甘肃省委书记陆浩等官员的陪同下缓缓地向我们走来,我和周围的民众发自内心地高喊:“好!好!”对我们抱拳致谢,并向我们表达了亲切的慰问。
根据当地地方政府确认,此次特大自然灾害致舟曲县城五公里长、五百米宽的区域遭受毁灭性破坏。居民住房、公共设施、基础设施、城乡建设用地和生产用地遭受严重损毁。灾害共造成舟曲地区数千人罹难,财产损失高达数十亿元。致舟曲林业局二十多名职工、家属死亡、失踪,公私财产损失达2.2亿元。我的好友、白龙江林管局后勤中心主任郭冰玉在灾情发生当夜因受管理局领导指派紧急赶往陇南,凌晨在天水突遇车祸,不幸因公殉职。当地人事后描述,泥石流来临之际,大地轰鸣,浊浪排空,所到之处,摧枯拉朽,楼屋尽倒,几乎无任何逃生之机,绝户之家难记其数。三眼峪有一对老夫妇,其子在福建工作三年未归。当日下午,儿子携妻、子一家人归来探望父母,当夜全家人被泥石流冲走,无一幸免。城东一居民被排山倒海般的泥石流巨浪和气流推至白龙江南岸后,爬上了对岸的山崖才得以逃生,足见人的生死皆有定数。一年轻母亲站在室内淹没了脖项的泥石之中,双手托举幼子达八个小时,让人们理解了母爱的无比伟大和坚强。在城东最早被挖掘出来的地下赌场里,赌客们的遗体依旧保持着生前他们最后的赌姿,有的手拿现金,有的依然稳坐在赌桌前。也许在死神降临之时,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致他们的生命永远定格在那令人恐怖的一瞬间。我们很熟悉的舟曲县“九二三”林场机关及住宅楼地处城东省道公路之南与白龙江江岸之间的低洼处,泥石流过后,院内数栋六层高楼被掩埋,楼顶都被埋在泥石之下几十米的地下深处,数百名居民全部罹难。其后,地方政府决定不再对该地进行挖掘,被规划确定为“舟曲八·八特大洪水泥石流灾害纪念馆”的建馆之地。
舟曲特大泥石流灾害发生后,党和国家领导人、、中央各部委领导、甘肃省委、省政府的领导相继赴舟曲看望慰问受灾民众,指导抗洪救灾工作。由于舟曲县城大面积受灾,为数众多的领导们莅临舟曲之后,连他们的食宿安排都成了令当地党委、政府十分头疼之事。国家水利部部长陈雷等一些省、部级官员入住在平时连一般工作人员都不愿住的龙江宾馆,甘南州的州委书记、州长们晚上只能蜷曲在小车里过夜。在接待方面更显力不从心,平时来舟曲这座山区小城时被前呼后拥、如众星捧月般的副省长泽巴足此时只能形单只影,独自带着秘书查看灾情。
灾害发生后,一批又一批指战员快速集结,风尘仆仆地赶往舟曲,迅速投入抗洪救灾斗争第一线。省城兰州和全省各市、州抽调大批武警、消防战士及公安干警驰援舟曲,受灾民众深切感受到了党和政府强大的后援力量和社会主义无比优越的制度优势。、甘肃省军区、兰州各大医院抽调优秀医护人员在舟曲县城搭建了临时医院救助受伤灾民。但因泥石流自然灾害的特殊性,受灾居民非死即活,基本上没有伤者前去就医,只好为县城及周边平日身体有疾的民众们免费义诊。
巨量的泥石流堆集在白龙江上,形成数百米宽、几十米高的泥石高坝,使舟曲县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堰塞湖,县城三分之二的地区被洪水淹没,交通、电力、通讯中断,饭馆、商铺等商业经营陷于停摆。灾害发生之初的数日内,灾区群众的生活异常艰辛。他们有的投亲靠友,去县城以外的地方临时避难,有的晚上睡在露天或学校教室潮湿而拥挤的地面上,食物和饮用水十分匮乏。当林场将蒸好的馒头及采购来的方便面、矿泉水送至局机关时,机关工作人员每顿饭只能领到一个馒头或一包方便面外加一瓶矿泉水。驻扎在舟曲县城外参与抗洪救灾的定西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的老同学王怀林将我接至他们驻地,让我在灾情发生之后第一次吃上了香喷喷的米饭、炒肉。临别前又送我一塑料袋炼好的猪肉臊子,让我在泡方便面时加入臊子以补充营养,增加能量。能够吃上方便面加臊子这种便捷的营养快餐,这在当时的境遇下不啻于一顿饕餮大餐。时值三伏的烈日炙烤,口渴难耐成了许多人挥之不去的可怖梦魇。数日之后,随着全省乃至全国各地救援物资源源不断地运至舟曲,日常饮食不再是令人们焦虑的生活焦点。妻子不时从两水给我带来烧鸡等食物,陇南水保局的赵书平同学利用向水利部长陈雷汇报工作之机,给我送来了烧鸡、香烟。危难之时,使我感受到了同学之间的真情厚谊。
在党中央、国务院和各级党委、政府坚强有力的领导下,在全国人民的支持下,舟曲抗洪救灾工作高效而有序地向前推进。受灾民众的基本生活得到了根本保障和改善。以至到了后来,舟曲县城一些高地平坝上救灾物资堆集如山,整箱整箱被高高垛起的方便面、火腿肠包装纸箱任其在秋雨中浸湿、塌落也无人经管,成了县城周边村民们随意拉运的免费之物。临时发电车、移动通讯、电视转播车辆随处可见。中央电视台、甘肃电视台都在随时滚动报道着舟曲受灾及广大军民抗洪救灾的新闻画面。
受灾民众的基本生活得到解决之后,他们便全力投入到了轰轰烈烈的抗洪救灾斗争之中。由于局机关及局家属楼尚处堰塞湖之中,安置受灾职工群众、发放救灾物资、参与挖掘被泥石流掩埋的罹难人员尸体成了机关和林场的干部职员们阶段性主要工作。我与同事袁晓林每天乘着部队的水上摩托艇从城西到城东,再步行几公里去县城以外的政府临时救灾物资发放点汇报、衔接和领取救灾物资,有时一天要往返数次。沿途所见,尽是官兵抗洪救灾的场面。一些年轻的战士因连续挖掘尸体,恶心到呕吐不止,使我们感到心痛不已。一些全家人都在泥石流灾害中遇难的地方政府工作人员,依然奋战在抗洪救灾一线,虽然他们的亲人们已长眠泥石之下,甚至连尸体都无处寻觅,但他们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悲戚之色。使我第一次真正理解和现实体会到了古人所言的“大悲无泪,大痛无言”的深刻哲理。
八月十五日,是舟曲罹难同胞的“头七”之日。广场、中央和地方各机关、单位降半旗为舟曲遇难同胞志哀。中央在集体肃立默哀,表达了党和国家对同胞生命的高度关切。是日上午,中央有关部委、甘肃省、甘南州、舟曲县政府在舟曲三眼峪共同为舟曲罹难同胞举行了规模宏大的悼念活动,舟曲县当地的干部群众和参加抗洪救灾的官兵参加了现场悼念。人们手持白菊,满怀虔诚,向死难同胞鞠躬致哀。空旷的泥石流冲积地带上空,哀乐低徊,表达了人们对死难亲人和同胞的无尽哀思。
泥石流形成的堰塞湖坝体面积宽广且体量巨大,县城东段的白龙江有近一公里的河道全部被泥石淤塞,要疏通白龙江水道排除堰塞险情绝非易事。抗洪救灾期间,众多的将军、部长及地质、水利专家们齐聚舟曲,殚精竭虑地协同地方党委、政府指导抗洪救灾工作。他们曾尝试用爆破的方式疏通堰塞,但终因坝体宏阔而疑事无功。最后不得不从全国范围内调来上百台大型长臂挖掘机采用直接挖掘的方式来进行疏通。水电部队官兵栉风沐雨,经过四十个昼夜的不停作业,堰塞湖被最终疏通。浸泡在湖水中的楼屋、市场、门店及街道才渐渐露出了往日人们熟悉的容貌。
随后,任务十分艰巨的全城清淤工作在官兵的密切配合下有条不紊地全面铺开。局机关全部工作人员及一部分林场和局森林消防队的职工义无反顾地投入到了局机关、局家属院的清淤工作。家属楼内一些在洪水中被淹的受难者遗体在历经四十多天之后才得以安葬。当我们回到昔日的机关大院时,遍地都是泥泞和散落的垃圾,办公楼楼道一片狼藉,每一间办公室地面上堆集起了一米多厚的淤泥,办公桌椅、电脑、资料柜横七竖八地插在淤泥里,其惨状令人不忍目视。
连续一个多月的清淤工作在各方努力之下终于全面完成。因局机关办公大楼经长时间被水浸泡受损严重,机关工作人员全部搬入机修厂森林公安局办公大楼办公。从此,舟曲林业局机关彻底告别了自一九七O年以来历经四十余年风雨深耕在人们记忆中的办公场所,走上了几经曲折的机关搬迁之路。
按照党中央、国务院要求,本着“以人为本、尊重自然、科学规划、合理地布局”的原则,经过国家和地方政府紧锣密鼓地规划论证,二O一O年十一月,由国务院印发的《舟曲灾后恢复重建总体设计》正式对外发布,标志着舟曲经历泥殇之后灾后恢复重建工作真正开始启动。总投资达50多亿元的重建规划,项目涵盖了住房重建、城镇建设、公共服务、基础设施、灾害治理、产业重建、生态环境修复等众多领域。
当年年底,由于省职称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台了对舟曲受灾地区工程技术人员职称评定的特殊倾斜政策,经我本人申报,高级工程师职称资格被顺利通过评审,随即被白龙江林管局聘为林业高级工程师。
《舟曲灾后恢复重建总体设计》明确了将舟曲县城迁往距老县城以西15公里的峰迭新区的总体布局,因此主要工程建设项目在峰迭建设。舟曲林业局原机关区域被划归舟曲县人民医院。舟曲县政府在峰迭新区重新划拨土地用做重建舟曲林业局机关办公场所。舟曲林业局灾后重建规划总投资7053万元。涵盖了峰迭林业局机关办公大楼及生活服务附属基础设施建设、新建舟曲林业局职工周转房、重建林业局职工医院、两水新建插岗梁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办公楼、森林防火物资储备库、舟曲新建森林公安分局单身公寓、沙滩林场新建舟曲林业局森林资源监测中心、两水重建受灾居民住房、舟曲林业局两水地区有线电视维修改造、林区住宅、业务用房维修、林区供暖设施。给排水管网维修、道路及附属设施提升改造、林场供电线路修复、森林生态修复等项目。按照上级要求,所有重建项目要确保在二O一二年底全部达到竣工验收条件。
在随后的两年时间内,我的重点工作一如既往地由汶川地震灾后重建转入了舟曲特大山洪泥石流灾后恢复重建之中。二O一一年初,经过选址论证、地质勘探、规划设计、项目开工审查审批等一系列大量的前期工作准备,舟曲县灾后重建项目工程项目施工全面启动。甘肃省委、省政府派出了由省长助理夏红民(后任庆阳市委书记、贵州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为组长、省扶贫办主任任燕顺为副组长的舟曲灾后重建前方指挥协调领导小组(简称前指)常驻舟曲,代表省委、省政府全面指挥协调舟曲灾后重建工作。
凭着前三年时间汶川地震灾后重建工作的经验积累,我对此项工作自然是驾轻就熟。尽管忙碌依旧,但较之之前,工作的压力没有以前那样沉重。两位在省厅的同学赵建林副厅长、谢忙义主任经常代表省林业厅来舟曲参加省灾后重建前方指挥协调领导小组会议,现场督导重建工作,让我们有了充分的聚谈和交流时间,一觞一咏间,尽现同窗深谊。前指的会议室里,桌上摆放着省上各归口厅、局、各地方政府机构的桌签,我常常作为省厅代表参会并汇报工作进展、提出需要协调解决的问题。因此,与前指的领导们建立了非常融洽的工作关系。
二O一一年八月,时值舟曲特大山洪泥石流灾害发生一周年,在身经舟曲泥石流灾难和抗洪救灾风雨历程之后,又亲眼见证了舟曲灾后重建的宏大画卷,我感慨系之,写下了《舟曲“8.8”泥石流灾害周年祭》一诗以志纪念。诗曰:
公元二O一O年(农历庚寅年)八月八日零时左右,一场突如其来的特大山洪泥石流瞬间使地处甘肃南部甘南藏族自治州境内的陇上江南小城—舟曲经受了巨大劫难。整个县城无数房屋倒塌,泥石流截断白龙江形成堰塞湖,县城三分之二地区变成汪洋泽国。灾难造成数千人遇难,数万人失去家园。消息传出后,举国震惊,一场由党中央、国务院领导的、全国人民参与的伟大的抗洪救灾斗争就此拉开帷幕。如今,灾难已过去整整一年,目前舟曲灾后重建工作已全面启动,各项基础设施恢复重建正在如火如荼进行。周年之际,为纪念逝者,激励生者更加坚强,兹作诗记之,以警后来者勿忘也。
经过两年如火如荼地大规模建设,到了二O一二年底,舟曲绝大部分重建项目如期完成。在峰迭新区原来大片荒芜的土地上,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新城总体布局科学合理,市政设施设备配套齐全,街道上绿树成荫,各种建筑风格独特,道路宽阔而整洁,明亮的路灯和各种各样的霓虹灯在夜色中流光溢彩,如梦似幻。老城区经过重建维修,面貌焕然一新,“舟曲八·八特大洪水泥石流灾害纪念馆”和“舟曲八·八特大洪水泥石流灾害纪念园”分别在城东和三眼峪新建落成。舟曲,这座被称为“藏乡江南”、“陇上桃源”的山水小城,在历经“八·八”泥殇之后,如凤凰涅槃,彻底改变了模样,以现代化的新姿展现在世人面前。舟曲林业局经过两次灾后重建,基础设施面貌发生了历史性巨变,工作、生产、生活条件得到跨越式提升。昔日普遍表现在职工身上那种暮气沉沉的神情绝迹而去,代之而来的是洋溢在脸上朝气向上的勃勃生机。
流光易逝,星霜荏苒。在舟曲抗洪救灾和灾后恢复重建整整两年的峥嵘岁月里,除了做好部门日常工作之外,我和我的同事们一道风雨同舟,砥砺前行,放弃了许多节假日和休息时间,始终全身心地投入抗洪救灾和灾后恢复重建第一线,真正践行了一个国家工作人员克己奉公、为民服务,关键时刻迎难而上、不辱使命的根本宗旨。